厉鬼最终在那一阵撼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中彻底湮灭,那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痛苦的尖啸声,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野兽,在攀升至最顶点时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万籁俱寂般的死寂,仿佛连空气都被先前的恐怖与能量冲击彻底抽空。
耳朵里只有一种高频的嗡鸣在回荡,那是听觉神经在承受了极限声压后的反应。
基坑底部,被叶无枫的雷霆之矛和龙组能量光束共同轰击出的焦黑深坑,边缘的泥土沙石因瞬间的高温熔融,呈现出一种诡异如同黑曜石般的琉璃化质感,在清冷月光下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泽。
深坑之内,兀自冒着缕缕夹杂着刺鼻焦糊味和奇异臭氧味的青烟,袅袅上升,仿佛大地深处最后一丝不甘的叹息。
原本弥漫在整个工地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气息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被一种暴烈能量宣泄后的灼热与空洞所取代。
温度似乎在回升,但那并非生命的热度,而是一种纯粹破坏后的余温。
月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,清冷地照在基坑底部,将这片狼藉之地映照得如同月球表面般荒凉。
那里,原本厉鬼盘踞、怨气冲天的核心位置,只剩下那个直径数米边缘焦黑呈琉璃状的深坑,如同大地上一道刚刚被强行灼合的丑陋伤疤。
厉鬼那由无数怨念与泥土碎石构成的庞大身躯已彻底化为飞灰,消散于无形。
唯有周遭龟裂如蛛网的地面、四处散落的碎石、以及被巨力野蛮掀翻、露出深层潮湿土壤的泥土,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超乎寻常。
叶无枫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,丹田内那本就还未完全恢复的阳气,此刻更是涓滴不剩,传来一阵阵的空虚与刺痛。
连带着精神也异常疲惫,仿佛连续熬了几个通宵,头脑昏沉,只想立刻倒地睡去。
唯有体内那卷功德簿在微微震动,传来一丝丝温暖而纯粹的气流,如同涓涓细流,缓慢抚慰着他消耗过度的神魂。
“噗通”一声,旁边的张硕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,震起一小股尘土。
他随即张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那身古铜色的皮肤上,原本流转的光泽此刻已黯淡大半,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以及战斗留下的擦痕,显得狼狈不堪。
张硕咧了咧嘴,扯动脸上干涸的血痂,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畅快的豪爽笑容。
“娘的。。这鬼东西,劲儿真他娘的不小。。”他瓮声瓮气地抱怨着,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,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看向那焦黑深坑的目光中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畅快。
就在这时,基坑上方的龙组队员动了。
他们的行动迅捷精准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冰冷的效率感,与叶无枫、张硕此刻的疲惫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
两名队员手持类似盖格计数器但结构更为复杂的仪器,显示屏上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图谱和不断跳动的数据流。
他们沿着基坑边缘仔细扫描,仪器探头扫过每一寸土地,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残留的异常辐射。
另有两名队员则从随身携带的银白色金属箱中,取出数个拳头大小、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球形装置。
他们手臂一扬,动作干净利落,球形装置划出精准的抛物线,稳稳地吸附在基坑内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,尤其是那焦黑深坑的周围。
“嗡——”
球形装置落地瞬间便被激活,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,仿佛某种大型机械启动前的预热。
紧接着,其表面亮起柔和且充满生机的绿色光线。
这些光线并非胡乱散射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,彼此延伸、连接,迅速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基坑底部的无形能量力场网。
空气中,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怨念颗粒、阴气碎片以及逸散的魂能,在接触到这绿色力场的瞬间,就被迅速分解消融,化为最基础的无害能量粒子。
这是最彻底的“净化”程序。
龙组的存在,仿佛就是为了抹去一切超自然事件在现实世界留下的痕迹,将失控的“异常”,重新拉回“正常”与“秩序”的轨道,维护着那层脆弱的隔绝两个世界的薄膜。
凌霜始终站在基坑边缘,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夜风吹拂着她利落的马尾长发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掠过她光洁的额头和冰雕玉琢般的侧颜。
她那双锐利的凤眸,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和评估仪,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视着整个战场,从焦黑的深坑到龟裂的地面,从忙碌的队员到瘫坐的张硕,最终,目光定格在虽然疲惫却依旧努力站直的叶无枫身上。
她迈开脚步,那双看似与战场格格不入的高跟鞋,踩在破碎的水泥块和尖锐的碎石上,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这片能量宣泄后的死寂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和距离感,一步步走下斜坡,来到两人面前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剧烈对冲后的灼热感,与凌霜周身自然散发的冰冷气息碰撞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氛围。
“叶无枫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凌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她的目光随即转向旁边瘫坐在地却依旧眼神熠熠的张硕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:“这位是?”
张硕闻言,抬起那张沾满尘土和汗水的脸,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,配合着他那身沾满泥污、甚至有几处撕裂的工装,以及浑身脱力的狼狈姿态,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在工地上干完重活、不小心被卷入麻烦的朴实工人。
“嘿嘿,领导好!俺叫张硕!”他声音洪亮,刻意带上了点乡土口音,显得格外淳朴:“就是这附近工地上干活的,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,听见这边动静大,跟打雷放炮似的,心里好奇,就过来瞅瞅。结果就看这哥们儿跟那。。那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大块头打得辛苦,俺这人没别的,就是从小有把子傻力气,看不过去,就。。就脑子一热,搭了把手。”
他语气轻松,眼神“纯良”得如同未经世事的老农,绝口不提任何关于怨灵、阴气、修为、古武的事情,巧妙地将一场生死一线的超凡搏杀,轻描淡写地说成了路见不平的寻常斗殴。
若非叶无枫亲眼见过他那身狂暴如凶兽的古铜色力量,以及硬抗厉鬼捶打而半步不退的凶悍,几乎都要被他这精湛无比的演技彻底骗过去。
凌霜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流露出丝毫相信,也没有立刻出声戳穿。
她只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厚度如卡片的便携式平板终端,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,调出内部加密资料库,似乎在核对什么信息。
片刻后,她抬起眼帘,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般直射张硕,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:
“张硕。登记在册的‘特殊劳务人员’之一,近期活跃于江城西区各建筑工地,主要从事。。体力劳务工作。”她念出“特殊劳务人员”和“体力劳务”时,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但叶无枫却能感觉到这其中蕴含的官方界定意味:“上线联系人。。李萌萌。”她念出“李萌萌”这个名字时,语气有微不可察的一顿,似乎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深意,随即收起终端,清冷道:“你的行为,龙组记录了。感谢你此次提供的。。‘协助’。”
张硕脸上的憨笑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肌肉微微抽动,但立刻恢复自然,嘿嘿笑道:“应该的,应该的,维护社会治安,人人有责嘛!领导你们更辛苦!”
凌霜不再看他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她转而面向叶无枫,语气依旧冰冷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:“这次的事件,龙组会负责彻底清理所有能量残留,并伪造一场‘小型地质塌陷’的现场和详尽报告,来解释今晚的动静以及之前的封锁。相关的媒体、网络信息渠道也会进行必要的引导和管控,确保不会引起社会层面的恐慌。”
她顿了顿,凤眸微微眯起,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叶无枫身上,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:“叶无枫,这是第二次了。江城很大,一些影响范围有限的‘小事’,我们或许不会过多干涉。但我希望,以后在江城范围内,再发现此类高能量级、影响范围广、可能危及公共安全或严重扰乱阴阳平衡的异常事件,你们能提前通知龙组。协同处理,效率更高,风险更低,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对普通社会的冲击和潜在伤害。单打独斗,逞一时之勇,并非总是最优解,很多时候,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和更大的麻烦。”
叶无枫沉默着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霜话语中蕴含的分量和背后代表的庞大力量。
龙组作为官方组织,确实拥有他们这些独行者难以企及的资源、技术和善后能力,能够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。
但另一方面,体内功德簿的存在,独特的修行方式,以及那种不愿被束缚的本能,都让他对这种“报备”和“协同”心存抵触。
事事汇报无疑会极大影响他积累功德的速度和自由度。
凌霜似乎早已看穿了他这类“行走”普遍存在的心理,她的目光在叶无枫和看似憨厚、实则精明的张硕身上扫过,声音压低了几分,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:
“我知道,你们这类‘行走’,各有各的隐秘传承,习惯独来独往,依靠自身力量。。或者说,依靠某些特定的‘规则’去积累力量,解决麻烦,追求各自的‘道’。”她特意在“行走”和“规则”两个词上微微加重了语气,接着说道:“但江城的水,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。暗流汹涌,盘根错节,有些潜藏的东西,牵扯极广,绝非单靠个人勇武就能应对。有时候,适当的合作,有限度的信息共享,不仅能让你在危机中更容易活下去,也更能。。高效地积累你们所需要的‘功勋’。”
“功勋”二字一出,叶无枫心中猛地一跳!
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!
他霍然抬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凌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。
凌霜果然知道!
她知道系统,或者至少知道类似系统机制的存在,清楚他们这些“行走”需要通过解决灵异事件来获取某种特定的“报酬”或“资源”!
这个认知,让他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相比之下,一旁的张硕倒是显得淡定许多,只是憨憨地笑了笑,挠了挠他那如同钢针般的短发。
显然他比叶无枫更早接触龙组,对龙组的底细和行事风格了解得更多,早已习惯了这种被“看管”和“记录”的状态。
。。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工地入口处传来,打破了这微妙而紧张的气氛。
本章 第367章 善后与新的规则 来自 风月凌云 的《阴阳快递员:我的订单来自地府》。临溪文阁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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